? ? ? ?讀完盛世唱響(本名劉俊鋒)的長篇小說《逆風飛翔》,首先想到了《平凡的世界》。?
路遙的《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寫成后,被《當代》退稿了,雜志社的編輯很不看好,認為小說寫法太老土。
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正處在改革開放初期,各種文化思潮激蕩,人們對西方舶來品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崇拜,文壇比較時尚的名詞是現代主義、意識流這些,史詩特質的現實主義作品在某種程度上成了笨拙、過時的代名詞。

對此,路遙有自己的信念。面對各種花花綠綠的 “主義”,他寧愿相信讀者,硬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堅持把《平凡的世界》第二部、第三部寫完。
令《當代》編輯沒有想到的是,《平凡的世界》一出版就大火,高票獲得了第三屆茅盾文學獎。這還不算,除了拿到中國文學圈內的最高榮譽,《平凡的世界》還是暢銷書、長銷書,年年加印,年均銷售 100 萬冊,而且銷量還在遞增。
筆者之所以把《逆風飛翔》和《平凡的世界》比較,主要是基于寫作風格——文壇 “陜軍 ”有著自覺追求史詩效應的文化傳統。自漢代司馬遷始,當代柳青、路遙和陳忠實等秉承陜軍一貫的“史家筆法”,既吸收了史家實錄精神的精髓,同時又用深厚的藝術功底,克服了史書 “正而無趣”的傳播障礙,從而以其杰出作品炳彪當代文壇。
《逆風飛翔》描寫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到本世紀初大約 30 年間,在設備老化、市場競爭、經營困難背景下,國營老廠人面對降薪失業、夫妻離婚、子女教育、賣房擇校、疾病求醫、謀生創業等苦難和奮斗歷程,作者以風箏的 “逆風飛翔 ”為隱喻,用嚴肅的寫實態度、史詩特質的故事對主人公眼含熱淚卻依然奔赴夢想的生活態度給予了禮贊。
小說開篇從自然現象的變天寫起,為全篇奠定了一個基調——你我皆凡人,凡人生活不易,但只要像風箏一樣,在逆風中緩緩升騰,越飛越高,就能鳳凰涅槃,實現自我。
《逆風飛翔》以李永濤為主角,圍繞李永濤一家三口以及相關的親人、工友、朋友展開敘事,對社會轉型期國營老廠人近乎寫實地呈現和對職工命運的深刻解析,再現了二十一世紀前后都市凡人生活瑣碎和奮斗秘史。
國營老廠有著特殊的歷史背景,“老廠人 ”是小說描寫的一個工業化、城市化背景下的特殊群體,他們肩負強國使命,在極其艱苦的條件下奮斗,對國家建設做出了特殊的貢獻。小說描寫的廣泰軸承廠就是這樣一個國營老廠,它是 " 三線建設 " 企業,國家 “四五 ”時期重點項目,充滿光榮與夢想,鼎盛時期員工達到 5000 多人。
廣泰軸承廠從秦嶺山區起步,員工 “革命加拼命”,攻克了很多技術難題,一度創下許多個全國第一,生產了汽車、飛機、大炮使用的復雜精密軸承。后來隨著國家國防戰略調整,企業從秦嶺山溝整體搬遷到大都市紫華,并且購進了德國、日本、意大利進口設備,技術力量雄厚,成為全國軸承行業 16 家骨干企業之一。
廣泰軸承廠從創業、繁榮、衰落到再次重振,可能存在體制等方面的障礙,但是國企老廠人的奮斗、情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從李永濤、資唯強、楊豪等人身上,我們看到了工匠精神,看到了國企老廠人的勤奮、善良和聰明才干,看到了技術積淀的重要性。
?一、 小說成功塑造了一批 “國營老廠人”?形象,是當代少有的工業題材、都市題材小說
?《逆風飛翔》塑造了一系列當代都市凡人人物形象。李永濤出生在一個 “母強 ”的農村家庭,中學畢業后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中專學校,學習機械專業。他熱愛機械,喜歡鉆研,成為廣泰軸承廠受人尊敬的工程師。因工作關系,認識了制圖室的蔡老師,后來做了蔡老師的女婿。李永濤好學敬業,拿了很多大獎,是廣泰軸承廠的業務骨干,但是話不多,辦事不靈活,不會哄媳婦,是典型的工科男。

妻子何秀英失業,李永濤降薪,家里經濟捉襟見肘等原因導致夫妻矛盾越來越尖銳,最后妻子毅然離婚,凈身出戶,把女兒留給他一人帶。而就在這個人生困難時期,又遭遇工廠徹底發不開工資,工人失業,最艱難時,李永濤帶著女兒,和從農村專門來照看孫女的母親一家三口只好吃饅頭就咸菜。
但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難,李永濤不抱怨、不退縮,他依然熱愛機械本行、堅信技術,最終遇到靠生產镢頭、鐮刀起家的小作坊黃牛機械廠創業者龔陽和職業經理人金哲明。在和龔陽一起創業的過程中,李永濤以廠為家,日夜鉆研,持續提高軋面機性能,研發出 “黃牛二代”,最終受到客戶認可,產品還將要借 “一帶一路 ”東風遠銷國外,他個人的收入也實現了翻身。
何秀英出生在廣泰軸承廠,后隨企業從秦嶺山區轉移到紫華市,在廣泰軸承廠子校上完初中進技校,畢業后憑著企業的資源父母的關系分配到廣泰軸承廠,成為 “?廠二代 ”。
如果說何秀英的父母一生盡管在艱苦的秦嶺山里吃了不少苦,但一生還算基本平順,他們家庭關系傳統穩固,每月有固定工資,能分到家屬房,退休金也有保障。相比而言,“?廠二代”?何秀英則遠沒有父輩那么幸運,她進廠沒多久就遇到所在的鑄造車間關停,成為失業者。
何秀英只有技校學歷,進企業后一直從事簡單的操作性工作,失業后六神無主。但何秀英相信自己的長相,決定求職銷售崗位,“干一年頂三年”,目標是 “銷冠 ”,以便多拿提成,早日擺脫家庭經濟上的困窘。但是由于受教育程度的不足,社會閱歷單純,加之急于爆發,何秀英最后成了房產中介公司實施詐騙的共犯,鋃鐺入獄。
除了工作方面,何秀英在婚姻選擇、子女教育、人情世故方面,也都表現出 “國營老廠人”?特有的氣息。
同為國營老廠人的 “?廠二代 ”,何秀英的閨蜜胡艷麗的人生之路卻大為不同。與何秀英一樣,胡艷麗也是隨企業再秦嶺深山出生、子校讀書,技校畢業后進廠,然后失業 …… 但是胡艷麗在婚姻選擇上不像何秀英那樣聽從父母,她跳出門戶之見 “下嫁 ”給一個城中村翩翩青年。不僅愛情美滿,還趕上了拆遷,一下子拿到不少錢。
可是,幸福還沒來得及享受,丈夫突發疾病死亡。她分到了家里的一筆錢,但被婆婆攆出了家門,當然孩子也被婆婆帶走了,活生生割斷了他們的母子親情。
忍著傷痛的胡艷麗沒有選擇回廣泰軸承廠家屬院的父母家,而是選擇了在外租房子,自己開起來水果店,最后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楊豪是廣泰軸承廠有技術特長的工人,李永濤的工友。在廣泰軸承廠發布開工資后,楊豪被迫自謀職業,開起了門檻很低的烤肉店,但是因為沒手藝、沒經驗,生意慘淡。后來,楊豪當了司機,不幸遭遇車禍,躺在醫院等救命卻拿不出錢來。李永濤得知情況后,把自己賣房的錢拿出來供楊豪治病。
廣泰軸承廠復工復產后,打出情感留人牌,擬召回在外謀生的干部職工振興企業。此時的楊豪已在李永濤參與的黃牛機械廠負責測量實驗室,面對老廠召回,他猶豫不決,但最終選擇留下來和李永濤一起創業。
李永濤的女兒李思萌小學成績一直很好,而且上的是名校,畢業考試考出了班里前三名的好成績。就是從李思萌小學畢業這一年開始,市里廢除小升初考試,統一改為 “搖號(抓鬮)”派學位,這讓她與心心念念的師大附中失之交臂,只能就近上了被稱為 “誤人學校 ”的 83 中。
83 中是紫華市弱校,由原先的廣泰軸承廠子校改制而來,同學分為農貿派(父母賣菜做小生意的)和子弟派(國企家屬院孩子)。受父母離婚吵架刺激口吃病復發的李思萌,在班上被同學孤立,關鍵時刻同桌歐陽拓站出來為她撐腰,讓李思萌對這個男生產生了心理依賴。歐陽拓抓住這一點,經常軟纏硬磨向家里本來就困難的李思萌借錢,直到李思萌把家里僅有的 85 元買菜錢偷出來供歐陽拓買煙。

李思萌不是小說主角,但她的故事幾乎貫穿全篇,涉及獨生子女、單親家庭、隔代撫養、學校的分化與同學的異化、擇校、中考、校外高價 “提分 ”、高考、“早戀”?等當下一系列教育和社會問題,這些情節無不展現了一種誠實、可靠的文學創作風格,對城市化、少子化時代基礎教育面臨的內卷扭曲和未成年的苦悶與壓力反映、思考之獨到和深刻。為掌握教育規律,了解中學生成長,作者專門自學了教育學并取得教師資格證,這種嚴肅的創作態度令人敬佩。
《逆風飛翔》中的十幾個主要人物,每個人的形象都栩栩如生,這與作者長期從事新聞工作,有機會接觸各行各業各類人物和敏銳的觀察力分不開,也與其早期接受的工科教育背景不無關聯。像永濤媽的開朗、善良、直爽、強勢,李思萌的敏感、自強和成長煩惱,金哲明的江湖、靈活和商業頭腦,都是經得起推敲的,這也正是現實主義小說天然的魅力所在。
小說中其他人物,如口吃矯正醫生聞雯的責任心、愛心和專業精神;中學教師藺愛菡的知性、敬業,反對急功近利,不放大學生的問題和諄諄善誘,無不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評論家李星指出,當代中國文壇存在農村題材繁榮和工業題材缺失的現象,《逆風飛翔》最大的亮點,就是將企業、工廠和家庭、人生緊密結合起來,實現了工業題材文學創作的新突破。
?二、 小說的悲劇美學和墨菲定律展示了人性的復雜性和普通人生活的不易
?魯迅說,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逆風飛翔》的?悲劇美,主要是通過展示人性的悲劇美和悲劇的人性美,賦予了讀者深刻的思考。
金哲明本名付偉,體院畢業后進入體制,因一心想要兒子,違反計劃生育超生,被開除公職。后來,他憑借自己的特長辦起了武校,重新找回了人生。
看到最疼愛的兒子被混混欺負,咽不下 “自己這么好的身手居然連兒子都保護不了”這口氣的他,經過反復激烈的心理斗爭,離開傷心之地去參加重體力勞動以磨滅復仇的火焰,可回到故地后,最終還是被當年的兇手激怒,終究把對方刺了一刀,成為犯事在逃人員。
付偉脫逃后以金哲明的名字在外地開了一家雜貨店,后與開機械加工小作坊的龔陽一拍即合,成為法人代表龔陽的助手、謀士,聯手把小作坊搞成機械廠,企業一步步做大。
金哲明既是李永濤的上級 “上級”,也是李永濤的好友,還是李永濤得女兒李思萌的干爸。事業順風順水的金哲明,意外看到李思萌被幾個男生欺負時,再次忍不住出手,結果又打倒了對方——新賬舊賬一起算,金哲明被判刑 3 年。
以普通人的視角看,金哲明聰明能干,重情重義,沒招誰沒惹誰,是個好人。可是,混混偏偏要欺負他的兒子和干女兒,金哲明陰差陽錯進了監獄,這樣的喜劇效果,給小說增添了不可低估的傳播性。
從人性的悲劇美學角度來看,《逆風飛翔》中的主人公們經歷了種種困厄和挫折,但他們始終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希望。這種在困境中依然能夠不改初心、勇敢面對生活的精神,是悲劇美的一種體現。
李永濤面對企業發不出工資、家里近乎揭不開鍋、妻子離婚的窘境,始終沒有抱怨,沒有放棄對機械的熱愛和對技術的鉆研。
胡艷麗,大膽沖破世俗與傳統的婚戀觀念,與老廠家屬院決裂,依然撲向心中的白馬王子,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好景不長,便遭遇了喪偶的打擊,還被婆婆逐出家門。胡艷麗曾用刀片割過手腕,但最終沒有自暴自棄,硬著靠自己把一家水果店做成了。
廠二代 ? 何秀英,家庭破裂,女兒背叛,決心要做 “銷冠 ”?掙大錢,結果被房產中介公司的女上司寇琪利用,經過 “做生意向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的洗腦,最終以詐騙罪入獄。出獄后她主動切斷過往所有的關系,包括閨蜜胡艷麗,但是沒有倒下,在遠郊的超市干了一份體力活謀生。
《逆風飛翔》揭示了人性的復雜性和多樣性。小說中幾乎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的矛盾和沖突,他們在面對困境時展現出的困惑和掙扎,真實揭示了人性的悲劇一面。特別是一語成讖、怕啥來啥的情節,暗合了墨菲定律。

例如天順,他從條件艱苦的山區農村走來,在紫華市從事保潔工作,也就是掃馬路。他沒有多少文化,處在社會底層,卻保持著本能的善良,他默默關心同樣居住在遠郊民房的出租屋大院的何秀英,何秀英臥床養傷時,天順為她做飯煲湯。天順對何秀英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多的一句話是“看車”,實際上那時街道上根本沒有車。而最后,天順死于意外車禍,在工作中殉難了。
這些角色的悲劇命運揭示了生活的不確定性,同時讓人深刻理解了人性的復雜與美好。
需要指出,《逆風飛翔》不同于《活著》那種讓人頭骨冰涼的悲劇美學。李永濤,離婚后女兒沒人帶、家里快揭不開鍋的困難時刻,母親上門,同事、朋友、上級資唯強主動幫助,最后還遇到了務實、仗義的私營企業主龔陽賞識和信任。金哲明犯事后,龔陽、李永濤想方設法營救,后來也經常到監獄探視。出獄后的何秀英不幸受傷,一個人住在租賃的遠郊民房里時,鄰居天順主動承擔了照顧她的職責 …… 這些人性的美好,足以激發人們更加珍惜和熱愛生活。
?三、小說傳遞的真善美和自強精神,具備持久的人心穿透力
《逆風飛翔》以平民化的視角,深刻展示了愛、友善與互助的神奇魅力,彰顯出人性的溫度與生活的亮色,使都市人平淡乃至坎坷的生活頓時充滿了陽光與溫暖,這樣的文藝美學具備持久的人心穿透力,具備不可估量的讀者市場。
在主人公李永濤身上,我們看到的是勤奮、好學、鉆研、創新、自尊、自強。作家自覺不自覺將內在的價值觀和審美灌注作品,以完成弘揚真善美,鞭撻假惡丑的探索,達到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的效果。
李永濤為廣泰軸承廠拿回許多大獎,是鎮廠之寶。失業后被迫到了剛從小作坊起步的黃牛機械廠,從設計、加工精度、使用方便等方面,李永濤全面提高產品性能,成為黃牛機械廠主心骨。李永濤這種滿腔的工作熱情和全身心提高技藝的工匠精神,是中國成為制造業強國的脊梁。
廣泰軸承廠陷入經營困境后,李永濤所在的機加車間整體關停后,所屬工人一刀切回家待崗。但李永濤身懷絕技,加之與廠領導資唯強個人之間相互信任,資唯強私下告訴李永濤,他可以留下來,是機加車間唯一的一個。但是,李永濤不同意,他覺得那樣其他工友會有看法,自己不能占便宜、搞特殊化。而那時的他,內心是多么熱愛廣泰,多么不想離開廣泰。
?四、李永濤的故事,遵循美的規律,追求美的形式,進一步發掘人性中崇高之美。
胡艷麗,國企老廠二代,她看上的城中村青年李讜是農村戶口,又沒有工作,也沒有文憑。在家屬院那些父母看來,端鐵飯碗的金鳳凰胡艷麗嫁給無業游民是 “打廣泰人的臉 ”,她的愛情故事甚至被家屬院傳為與農民勾搭未婚先孕的丑聞。
胡艷麗最終沖破“大院文化”束縛,主動辭職,逃離熟人社會,寧愿這輩子再不回廣泰,也要嫁給李讜。李讜也沒有辜負胡艷麗的真情。兩個人逛街時遇到一件胡艷麗非常喜歡的衣服,但要 2 萬多元。胡艷麗嫌貴堅決不買,可李讜卻執意買了回來。雖說,此種愛情表達方式算不上陽春白雪,但是也符合大多數普通市民的內心世界和行為習慣,相信沒有讀者會懷疑這種不顧一切、傾其所有表現出的誠意。
何秀英每每遇到困難,首先想到的是閨蜜胡艷麗。胡艷麗有婆家拆遷積攢的家底,而且她的水果店經營日趨向好,經濟條件要好很多,她對何秀英的幫助就是單純希望朋友好起來,閃爍著利他的、無私的人性光耀。在廣泰軸承廠失業后,何秀英多次碰壁終于找到一份房產銷售的職業。銷售要用電腦,她只好臨時抱佛腳到網吧去練,可網吧是毛孩子們娛樂的地方,環境非常惡劣。看這個情況后,胡艷麗專門買了一臺電腦送給何秀英——這樣的禮物連何秀英本人都可以用喜出望外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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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陽、金哲明、李永濤三人暢想黃牛機械廠明天時,小說刻意提到了桃園三結義。這樣的思維模式符合他們的出身與身處的環境,也是贊美中國人深入骨髓的有苦同受、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共同實現自己人生美好理想的自然流淌。
有一個情節,著墨不多,是關于一條叫虎子的狗的。虎子不僅是為黃牛機械廠守企護院的一條通人性的德牧犬,也是長夜里陪伴孤獨的創業者的功臣。隨著企業的發展,黃牛機械廠決定由原先郊區廢棄的鄉村小學搬入市內園區。城里不能養烈性犬,虎子的處置就成了問題。龔陽酒后講述的關于虎子的那一段故事,句句飽蘸真情。他最后給出的方案是,虎子交給學校附近的村支書家代養,廠里每月為預算 1000 元生活費,同時還要工人每周買 2 次虎子最喜歡的肉送過去。這里的真善美超越了人類以自身為中心,跨越到人與其他生命、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更高文明。
好的文學總是用隱藏在文本內外蘊含的真善美給人前進的力量、向上的指引和正確的價值觀。《逆風飛翔》關注都市老廠人的奮斗歷程和生存狀態、喜怒哀樂,贊美了老廠人的工匠精神、團結互助、自強自立,作者把樸素的敘事構建,消融在真實化、藝術化、形象化的情節、場景和人物形象之中,表現了中華傳統文化根深蒂固地追求真善美的基因。
《逆風飛翔》傳承文壇“陜軍”?特有的自覺追求史詩效應的文化傳統,以藝術的 “史家筆法”,真實反映了 21 世紀前后 “?國企老廠人 ”的人生困惑和奮斗歷程,其客觀生動的人物形象塑造、悲劇美學故事構建和對真善美的追求,構成了這部小說的基本底色。
《逆風飛翔》的成功,再次證明現實主義從未過時,走進凡人,關注現實,誠實記錄,關懷讀者大眾藝術需求的寫作旨趣從不會過時。
文 / 郝建國
作者簡介:
郝建國,資深媒體人,主任記者,中國法學會會員,先后求學于延安大學、西安交通大學,在《文藝報》等媒體發表文學評論多篇,著有新聞作品集《好望》(新華出版社 2021 年 11 月)。